Thursday, January 26, 2006

我所知道的水污染。

12月份以后,每次有朋友在校园里遇见我,都很突兀的问,elysia你是哈尔滨人吧?
开始我还很莫名其妙于这样的关心,后来发现他们向我打听的都是哈尔滨水污染的情况,也就慢慢见惯不怪了。我一遍遍向他们解释着我知道的大路新闻小道消息,有时觉得自己非常的祥林嫂。
有一次,我正在流利的重复着被我说滥了的故事,一朋友打断我,别说那些我在新闻在网上能听见的句子,我就想知道你家里到底怎么样了,你家人的生活到底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?
我哑口无言。每次电话家里,爸妈总是说没事,用不着担心。他们一遍遍跟我重复的也都是那套耳熟能详的说辞。他们最常重复的就是温总理来了,站在街头喝了第一杯经过净化后的江水。家里究竟怎么样了?我一点也说不上。
在BBS的家乡版,看到有人说想把家人都接到北京来避难。我心里一阵难过。一段时间里,我更加频繁的给家里打电话,写email。如果谁敢拿水污染这事儿跟我开玩笑,我一准跟他急。
寒假回家,感觉整个城市还是很太平。冰雪节在照常举办,火车上也遇见来哈尔滨看病学的游客,对水污染的事情好象没什么恐惧。生活还在继续。昨 天,哈尔滨市政府发布了最新的水矿勘测结果,向市民宣布:江水可以放心河,江鱼可以放心吃。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几乎要把整件事情都忘记了。虽然我曾经那么担 心和愤怒,没有亲历就没有那么深刻。
昨天,遇上两个很爱闲话家常的阿姨。不知怎么,她们就说起那一段时间的事情来。
她们先说当时听说哈尔滨要有大地震,吓得心慌,朝114要来了市地震局的电话,打了三个小时也打不通。终于打通了,问哈尔滨要地震的传说是不是谣言,对方说不是,是真事儿。还说强度在五到七级,说的有模有样。问他震中在不在哈尔滨,电话被挂断了。从此再也没拨通过。
两个人又说起一个同事,一看又停水又停电,这指定是要震了。所以带着全家去外地旅游避难。可是去哪儿不好呢,他偏偏要去九江。没想到哈尔滨没震,九江倒是震了。一家人落魄不堪的逃回来,旅行箱都被砸坏了。
不过也有因祸得福的。一个女人,把家里贵重的财物都收拾起来——收拾珠宝,现今存折,用破报纸包着,装进一个其貌不扬的黑兜子里,扔在门口,准 备着万一地震起来拎着就跑。一天下班回家,发现自己家和邻居家都失窃了,防盗门被生生地卸了下来,屋子里被翻得一片狼藉。邻居为了难以弥补的财物损失呼天 抢地,她却发现自己丢在门边的兜子毫发无损的留在那里,盗贼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,找不到值钱的东西,顺走了几件羊毛衫了事。
我一直无法作声地听她们说着以上种种,以前的恐慌和灾难,现在都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。但愿吧,如果生活一直平安,忘记也就忘记了吧。
晚饭的时候,爸爸再次问我要不要喝饮料。我觉得蹊跷,他一向不喜欢我喝饮料的,喜欢我乖乖的吃饭。怎么这几天几次三番的怂恿我喝呢?
爸爸去厨房转了一圈,拎进来一个家庭装的雪碧。我惊诧,他则笑笑,说,这是前几天断水的时候,你妈去超市“抢”水,不知道水荒会持续多久,怕你回来想喝,特意给你抢购的。
我永远无法知道爸妈、亲人们,和整座哈尔滨在这个初冬究竟经历了什么。不过,手里这杯雪碧特好喝。

Monday, January 23, 2006

北大的煎饼果子。以及《未名湖是个海洋》。

今天一上新浪的blog先吃了一惊,一篇《在北大小摊吃煎饼果子》赫然在目,访问量高到使它攀升至首页人气排名之列。首先惊诧于居然还有人肯为 学校里的煎饼著书立说,虽然博实煎饼高居燕园民间四大美食已有历史,然而也未曾登过大雅之堂。再细看后面跟着的作者名字居然是徐小平老师,更加惊讶的百转 千回了。(呵呵,私底下绝对不会称他老师的,虽然心里对他有尊敬,但总觉得想起这个名字特亲切,叫声老师反而好像生分了。)
没有听过徐小平的课,顶多在高三去新东方的那次,听了不少他和老俞的八卦。提起他们,就忘记了他们的年龄,反正是一群特理解我们疾苦、又同我们一样有着勇敢的激情的人。
上一次听到徐小平这个名字,大概是十二月份的时候,《未名湖是个海洋》发售。当年曾在燕园燃烧过梦想、讴歌过青春、追逐过自由与民主的那一帮人,带着他们当初的激情又回来了。
未名湖是个海洋,实在传唱了太久,久到它的作者们都不再年轻。步入中年的他们已经很就不再提起那时候那些旋律,那些诗一样的词句,他们都以为别人已经淡忘了,他们都以为那歌声已经成为被遗忘的旋律。
他们不会知道,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孩子,我们晚他们很多走进北大,但是当我们偶然听见《未名湖是个海洋》的音频,我们激动得失语了。有的时候我们会哀伤自己来得太晚,北大已经远比当年平静和安详,传奇的峥嵘岁月早在我们懵懂时结束。
当然,我们在激动后,把这首歌郑重的放入音乐收藏夹,然后继续平静的、安详的做着该做的事。我们和他们一样,都没有预想到,有一天,遥远的歌声能够浮出海面。
某一天。当他们重逢,当他们发现彼此都还记得当年的曲当年的词,他们热泪盈眶了吧。这时的他们不再像当初,只有激情,却一穷二白。他们已经可以 用自己的力量去发行当年的歌唱了。于是他们自掏腰包,正式发行了《未名湖是个海洋》。CD售价不菲,他们还专门道歉说由于资金有限,发行数量很少,所以单 价就贵了。
发售首日,他们理所当然的回到了当初歌唱和怒吼的地方,这个夜晚,他们重新属于这里。是的,时过境迁,当年的大饭厅,已经重建成了富丽堂皇的大讲堂,重大的典礼、元首的讲演、国际学术报告都汇集于此。而他们回来,只是要在这里纵情歌唱。
那场演唱会,我没有去。据说票很难抢,太多人想去见证历史的倒回。我没有胆量坐到他们中间,我怕自己流泪。
那几天,未名bbs上的相关讨论十分热闹。有很多著名id,有的已经沉默多时,有的仍然保持活跃,都跳出来,写了很多长篇大论的纪念文章。那么多年,难怪他们攒了那么多话要说。
我还是哭了。就是那些毫不掩饰,毫不做作的文字,让我对着屏幕沉默的流泪。我明明知道这很傻,但是我不禁。难道他们现在来发泄青春年少时的梦想与压抑,这个行为就不傻么?但是我知道,他们也一样渴望爆发。
多么难得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们没有忘情。他们也许沉默过,他们也许成熟了,但是他们骨子里边,仍然有怀念,仍然由当初那个无所禁忌的青年的影子。少年轻狂始终活在他们身上。
据说那个夜晚,那些中年人,在台上放声歌唱,他们还念诗,他们开着类似于当年的玩笑,他们自说自话,他们恣情流泪。
他们把自己沉稳的光鲜的外表剥去,袒露出冲动、放肆的灵魂。
这些人当中就有徐小平,他站在灯光眩目的舞台中央,像一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。
想起这些,我就不再难以理解徐小平半夜跑来北大吃煎饼的“行径”。这是一种放松,一种不计成本,一种肆无忌惮的、恣情的欢愉。他在这里,遥想着 “公主楼”当年的旧事,为以前没去过28楼感到“怏怏”,他跟学生们一起排队等着两块多钱一个的未必干净、未必卫生的小吃出炉,用他自己的话说,“和校园 里男女一样说笑,同那些充满活力、野心、欲望的青年人一道,感受那一去不复返的校园生活、纯真岁月、梦想岁月、暗恋岁月”,于是便觉得“这个小摊的煎饼果 子具有世上任何美味都无法比拟的吸引力,吃了它,你就总想再来”。
北大这个既小又破烂的园子,仿佛有种魔法,它驻留在你的血液里、骨子里、魂魄里,即便不是日日的魂牵梦萦,也总有那么一种情愫,使你眷恋,使你被呼唤。
也许是这个园子有着特别之处——更开放些,更自由些,更民主些,或者,更自命不凡些?说得好听点,是更有使命感。
也许都不是。也许只是因为,你把青春中最好的,最放松的,最不掩饰的片段都留在这里了——虽然,渐渐的,它们已经消磨,已经褪色,已经细碎和断裂,你终归还是会不舍,难免留恋自己记忆中最激情澎湃的那些美好时刻。
李敖近年来北大访问前,曾说他不想做北大的教授,倒盼着去站海南哪所大学的讲台。因为在他的想象中,那座岛屿上有着中国最晴好的气候和最美丽开放的少女。对于他这样的调侃,北大有同学说,李敖,你来北大吧,你如果肯来,我日日请你吃西门鸡翅、博实煎饼。
当时不禁哑然失笑,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人稀罕你那普普通通的煎饼?
居然真的有。
我现在想说,徐老师,你再想吃煎饼了,就再来三角地,我是愿意请你吃这煎饼果子的,大餐我是请不起,但是你若是真的愿意跟大家挤在一起,捧着热乎的煎饼,肆无忌惮的说笑吹牛,这儿肯定有一堆像我一样的年轻人欢迎你。
我还想说,什么时候想念着园子了,别管是什么时候,都回来走走。这园子里难免有所变故,但是你所怀念的,应该还找得到;你们当年所歌唱的和梦想的,依然还有人在歌唱,在梦想,在坚持。

Monday, January 16, 2006

冬天。冰封。

天气冷得可以冻死所有的小猫小狗小兔子。
身上穿者棉衣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颓然老去。迟缓,笨拙,臃肿,自厌。
上帝呀,快给我一个春天吧。

新的小家

我的新浪blog终于要有第一篇文章了,还是我太懒了。
写吧写吧~
今天的纪念。